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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曼两百年之际,猜想QED之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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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辅助声明|图片和数学分析由 AI 生成。

AI 绘制的黎曼肖像与临界线示意
AI 绘制的黎曼肖像与临界线示意

1826 年 9 月 17 日,伯恩哈德·黎曼出生。1

2026 年 9 月 17 日是他诞辰两百周年,两个多月后的 11 月 20 日,Anthropic 的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在个人网站公布了一份四页说明,称他相信自己和 Claude 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。2

11 月 20 日,也刚好是深圳「Riemann 200」纪念会会期的第一天。3

会场展板回顾了黎曼的一生,Alpöge 则给这场纪念会添了一道课后题。

深圳 Riemann 200 会场的展板,印有黎曼肖像和生平年表
深圳 Riemann 200 会场的展板,印有黎曼肖像和生平年表

1859 年,黎曼从一个数素数的问题出发,问起了一条复平面上的直线。4

167 年后,有人把这道题的候选证明写成了 Lean 代码,随说明附上了 14 个压缩包分卷。2

一千多万行 Lean 代码,我的 2H2G 小鸡子肯定受不了,我主力机也肯定不能跑这个编译。

但 Claude 肯定反复编译测试过,99.99% 应该没问题。

从一道等比级数题开始

先看高数里很熟悉的一串数。

ζ(s)=∑n=1∞1ns=1+12s+13s+14s+⋯

先把 s 当成大于 1 的实数,积分判别法就能说明这个级数收敛。

奇怪的是,式子从 1 加到无穷,连 4 和 6 都在里面,素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

随便挑一个素数 p,把它的各次幂写成等比级数。

1+1ps+1p2s+⋯=11−p−s

现在把 p=2,3,5,… 对应的括号乘起来。

每个括号选一项,就等于为那个素数选一个指数。

比如要凑出 1/12s,就从 2 的括号里取 1/22s,从 3 的括号里取 1/3s,其余都取 1。

因为 12=22⋅3,这正好是唯一一种选法。

每个正整数都能这样出现一次,这就得到欧拉乘积。5

ζ(s)=∏p 为素数11−p−s(s>1)

左边逐个数整数,右边逐个用素数做乘法。

整件事最好懂的一步,只用了等比级数和整数的唯一分解,就把素数都放进了同一个函数里。

实轴上的 ζ 函数、有限欧拉乘积和单个素数因子
实轴上的 ζ 函数、有限欧拉乘积和单个素数因子

横轴取实数 s>1。蓝线是 ζ(s),橙线只乘 p≤100 的素数因子,绿线只保留 p=2 的因子。

为什么偏偏盯着二分之一?

把 s 写成 σ+it,就可以把它看成平面上的点 (σ,t)。

横坐标 σ 是实部,纵坐标 t 是虚部。

这时 n−s 的绝对值是 n−σ,所以仍能用刚才的级数判断绝对收敛,不过条件改成了 σ>1。

黎曼用解析延拓把同一个函数算到了这个范围之外,只有 s=1 是极点。

这里把解析延拓的结论当作已知,接下来只需要看图上的坐标。6

在 s=−2,−4,−6,…,函数值等于零,这些叫平凡零点。

其余零点落在 0<σ<1 的竖条里,这片区域叫临界带。6

黎曼猜想问的是,能不能把这片竖条缩成中间那根线?

ζ(s)=0,0<Re⁡(s)<1⟹Re⁡(s)=12.

这里的「所有」相当要命。

只要有一个非平凡零点偏离中线,猜想就被推翻了。

临界带中的前四对非平凡零点与临界线上的 ζ 函数模长
临界带中的前四对非平凡零点与临界线上的 ζ 函数模长

左图阴影为 0<Re⁡(s)<1,虚线为 Re⁡(s)=1/2。右图沿虚线取样,橙点对应最靠近实轴的四个正虚部零点。7

2026 年 8 月,Anthropic 报告 Claude 把临界线上零点比例的已知下界从约 41.6% 提高到了约 67.2%。8

比例下界提高了,但远远不够……

零点又怎么影响素数?

把不超过 x 的素数个数记成 π(x),比如 π(10)=4,因为只有 2,3,5,7。

x 很大时,π(x) 的数量级可以用 x/log⁡x 估计。

素数计数阶梯与 x 除以自然对数的曲线
素数计数阶梯与 x 除以自然对数的曲线

蓝线逐个数出 x≤1000 的素数,橙线是 x/log⁡x。每遇到一个素数,蓝线就上升一级。

黎曼原来的问题还想问得更细一点,估计和实际计数到底能差多少?4

把计数改成对素数幂加权后,黎曼显式公式里的每个非平凡零点 ρ=σ+it 都会贡献一个含 xρ 的项。6

只看这里的幂,就能把它拆成我们熟悉的样子。

xρ=xσ(cos⁡(tlog⁡x)+isin⁡(tlog⁡x)).

t 决定它随 log⁡x 怎样振荡,σ 决定这一部分的振幅按多快的速度长大。

如果零点的实部全是 1/2,那么这些项里的 xσ 就都是 x。

第一个正虚部零点的幂项在正负平方根之间振荡
第一个正虚部零点的幂项在正负平方根之间振荡

取 ρ≈1/2+14.134725i,在对数横轴上画出 xρ 的实部和虚部。两条绿线是 ±x。这是幂项本身的形状。7

把所有项加起来还需要更细的估计。

到这里,至少能看出复平面上的那根线为什么会和素数计数的误差扯上关系。

如果那盏灯真的熄了

让我停下来多看了一会儿的,是 Alpöge 写到这可能意味着 「a loss of a principal guiding light」,失去一盏主要的指路明灯。2

他在学生时代就准备花几十年攻这道题,为此尽可能去熟悉将来或许用得上的工具。2

写到最后一段冲刺,他说 Claude 已经远远超过了他,还用了三个动词,「flew, and danced, and sparkled」,飞起来、跳起舞、闪闪发光。2

同一份说明里,他也坦白,自己还没充分掌握证明涉及的一大片数学,接下来想弄明白,再把它好好讲给别人听。2

作为一名计算机学生,也能深刻体悟到朝闻道的一点感觉。

至于能不能写下那个 QED,还得等同行把这条路走一遍。

Footnotes

  1. 圣安德鲁斯大学 MacTutor|黎曼生平 ↩

  2. Levent Alpöge|Remark ↩ ↩2 ↩3 ↩4 ↩5 ↩6

  3. Riemann 200|大会官方信息 ↩

  4. 黎曼 1859 年原文|论小于给定值的素数个数 ↩ ↩2

  5. NIST 数学函数数字图书馆|欧拉乘积与狄利克雷级数 ↩

  6. 克雷数学研究所|黎曼猜想;Enrico Bombieri|黎曼猜想问题说明 ↩ ↩2 ↩3

  7. NIST 数学函数数字图书馆|ζ 函数的零点;沿临界线的函数图。 ↩ ↩2

  8. Anthropic|Claude 提高临界线零点比例下界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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